往事依稀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黄  晴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 

黄晴(后排左1)和同学们

 

下乡记

 

        1968年,知青下乡潮起。范文林、张巧克等四人先行去了内蒙。车站送行之后,心感愧疚。在朱明光鼓动下,虞和与我也报名去内蒙莫力达瓦。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,要三人同行。或被接受方疑为“图谋不轨”,未能获准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学生当了十几年,读书读得有点烦,想改变生活的心是有的。1965年时,二中盛传要去平谷南独乐河农村办学,心里也是跃跃欲试。此次受挫,也有过睹气不去的想法,但潮流是挡不住的,而且下乡之事一旦具有了某种美感,便成为精神的追求目标。用低调的话说:哪处黄土不埋人。用高调的话说:人生到处有青山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下乡的事定了,地点山西定襄。高二三班十余好汉前往。背上书包去车站,仿佛是去野游。车站送行人很多,喧哗,人人都大声说笑。但空气中仍有未来不可知的惶惑。车轮启动,城市渐渐远去。车厢中有一非专业的手风琴手,车厢里充满了热烈的空气振动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列车在暗夜中运行。车入山西,便开始上坡。有人说:火车一入娘子关,便开始“喝醋喝醋”地往前走。拂晓,车停忻县,出去走走,见有一小饭馆,有炒面,9分一两。要了一碗,羊油炒的,难以消受。我靠,这么贵的面吃不动,对未来于是有点恐慌。

 

       到定襄,住党校,睡通铺,伙食为疙瘩菜汤、金银糕之类,好吃,一扫而光。高二(3)全伙被分至河边公社芳兰大队。芳兰,名字好听,古诗云:风吹芳兰折,见诸经典的。河边是阎锡山老家,附近还出过我党的徐向前、薄一波等名人,很有历史人文底蕴哦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次日,芳兰派三驾马车来接,马打着喷鼻,很不耐烦了。出县城,上了一条不错的柏油路,沿途与忻定干渠和太(原)蒋(村)铁路平行,村落为“一出水”的土坯房,和北京、河北一带大异其趣。这一带属忻定盆地,四周群山环围,中有牧马河流过。过蒋村,上一砂土路,大约类似秦皇时代的“驰道”,刘楷有言:我们离祖先越来越近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接近芳兰村,大队组织人出村欢迎,敲锣打鼓的。进村,受到许多人群围观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服饰与《秋菊打官司》中巩丽等名角相似。汪正本手捧主席像,走在队伍最前面,有如得中状元戴花游街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我们来到了未来若干年的生活之地。

 

吃肉记

 

        来到芳兰近两月。每日玉米窝窝、茭子窝窝,水熬菜,几无油水。“孔子厄于陈,三月不知肉味”,老先生很是不爽。我们的感觉则更近于《水浒传》中刚刚当了和尚的鲁智深,“嘴里淡出个鸟来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一日,生产三队有一驴“因公殉职”,刘克文、杜宁、杜龙和我分得驴肉三四斤。分肉来归,食堂内群情振奋,一片欢腾。由厨工最好的田维成主勺,十余人头如侦探卫星,从上空监视大锅。肉稍变色,十余双筷子齐下,肉迅即消失。吃得太急,未及品味,但幸福感还是蛮强的。央视近爱问人“你幸福吗”,我们或许会说,让你清汤寡水熬俩月,再给二两肉,就会懂的。

 


黄晴(中)和知青们在舍前合影

 

打狗记

 

        来芳兰第二年,养猪两口,享受和我们相同的伙食标准。一头长势良好,不足一年,过百斤了。另一头种不好,当地所谓“老毛小猪”,只吃不长,约三十斤许。临近夏日,将两猪杀了,得肉约70斤。好吃一顿,余肉用盐腌好,置于一洗衣铁盆内,做长久计。入夜,忽闻院内狗声鼎沸,开灯探视,见院内群狗乱窜。再看我们的宝贝腌肉,已被叼走三十余斤了,群情极为悲愤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次日,狗依食肉本能继续对知青院进行“群访”,却中了我们的“关门打狗”之计。众人将院门一关,手执铁锨打狗,众狗狼奔豚突,大多从一人多高的院墙一跃而过,只有一狗遁入厨房大案板下,一味狂吠。众人群集厨房,却也无计可施。有人想出一高科技手段,用电线接于铁锨头,用以袭狗。狗情急之下咬了锨头,不幸中电身亡。事已至此,只好请朋友庖丁解“狗”下锅,待狗主闻知前来声讨时,众人已在吃肉了。这事有点理亏,声讨之下,“众百姓沉默无言”,只是闷头吃肉,并不争夺话语权。狗主骂累了,索狗皮后愤然而去。还是好人啊,没与我等过多计较。

 
 

 

 



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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